這篇是心情抒發,用寫信的方式,呈現教授眼中的繁星制度
教授好:
這個月我就要畢業了,回想大學四年以來有好多難忘的回憶。其中,有一回憶我大概一輩子也忘不了。
某次上課,您提到大學入學的繁星制度。在我們系上課談論、批評時事或制度很常見,因此這並不奇怪,但您是這樣談論的:
您:你們班也有繁星進來的對吧?舉手!
(台下一片靜默...我知道我是但不想舉手)
您:是蹺課沒來嗎?不是吧?不敢承認是不是!(拍桌)
都到這份上了,也只能硬著頭皮舉手了。原本我們班還有另一位也是繁星,但當時教室裡確實只有我在。看到我舉手,您目光集中到我身上了。
您:看!剛剛還不承認!來我問你,你們家到最近的火車站多遠?
一下子被班上行注目禮很是不自在,但這問題不難,我思索了一下,如實回答:十分鐘左右車程。
這似乎正是您要的答案,您馬上接著對大家說:你看!離車站那麼近,根本不算偏鄉,可是還不是靠著繁星進來了!我沒有別的意思,但事實就是繁星制度如此,根本沒幫到該幫的!
不知道您記不記得這段?我或許沒有每一個字都記得一清二楚,但當時我的感受我仍歷歷在目。那是一種複雜、難以言喻的心情,混雜著憤怒、羞愧、不甘、悲傷與忍耐。我用盡十二萬分的努力阻止自己的身體別甩門衝出教室、克制自己的眼淚別潰堤。您或許不懂我為何如此激動。我知道您只是想批評繁星制度,但是聽在我耳裡,我聽到的是:你憑什麼用繁星制度,你不配。
這句你不配,在那堂課之後只要我搭火車回家就會在我腦中響起。望著沒有711、沒有計程車、只有堆著的垃圾和野狗的車站,你不配三個字以憤怒狂傲的筆觸刻在腦袋裡。
我也多次想過,哪一天我的家鄉變成高樓林立的都市該有多好?能有便利的捷運、多樣的商店。但,我喜歡的我房間窗外那星星點綴的夜空,變成都市還能看見嗎?
我喜歡的風拂過我家附近水稻的聲音,變成都市還能聽見嗎?
我也多次想過,要是我的爸爸是有錢人該有多好?我也多次想過,要是我的媽媽手上沒有任何工傷、沒有身心障礙身份該有多好?但,我的爸爸非常愛我,我的媽媽也非常愛我,我也非常愛他們。即使他們那樣努力也不能給我很多;即使我從來沒有拿過一次爸媽超過一千元的紅包;即使從小到大除了餐費沒有零用錢;即使大學要自己繳房租與水電費;即使要打工、要申請獎學金、要申請補助供給自己生活費,我依然愛我的爸媽,因為他們很愛我。
我很開心我誕生於這個家庭、生長在這片土地,即使這樣可能有聲音認為我不配使用繁星。
雖然那聲音還在我腦中,我還是以繁星身份就學至今且要畢業了。唯一能使我稍微心安的、慶幸的是:我將以第一名畢業。不知道對您而言,是否就能因此認同我四年前以繁星入學您的系所?
您不用回答我。您應該也沒辦法回答我。因為我選擇在我這個默默無聞的小小部落格寫出這些,是為了不讓您看到。我沒有要把事情鬧大的意思,更不是要討拍,也沒有要利用或炫耀自己的成績。寫這麼多,卻又不給您看見,因為只想劃上一個句點、為自己求一心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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